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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,聪明娃娃!”
“我倒是没大摸出来你的疯病,是好了?”
“那按照辈分,你该叫我什么?”
梁稼没个答案,眉间却骤然一跳。
老头儿笑眯眯不说话,扯着梁稼的袖子要往里屋领。董其风下意识要跟,却被梁稼一言拦住。
他叹一口气,摸了摸梁稼的肩头。
梁稼哑然,犹豫片刻还是和盘托出了还魂的事。孙大夫越听越不赞同,眉头不住紧绞着,听到最后又骤然松开。
孙大夫一脸慈祥,“自打听说你们要回来,我师弟就见天儿念叨要见见你,没想到却是被我捷足先登了。”
若有快快治好的万全之法,又有哪位医者肯看着自己的病患如此多年备受折磨。
梁稼披了衣服起身,郑重道谢过,又有些犹豫地问道:“孙……师伯,我大概何时能好呢?”
“实不相瞒,梁将军。”
“习惯了,”梁稼笑着。
如此柔情似水,孙大夫不禁扬起眉毛,凑近了低声道。
“四十多年前,那会儿你还没生出……”
“看你要好到什么地步了,”孙大夫笑道,“若想好到像没受过伤没生过病的小年轻一样,那这辈子都别想了。”
“大约吧,”梁稼应答道。“从前总是梦到战死的同袍,亲手杀了敕戎的首领后,便好多了。”
孙大夫眼见着那张苍白锋利的面上绽开一抹柔情。
一个多时辰后,孙大夫又摸了梁稼的脉,终于满意地点点头:“好了,今天就到这里。明天还是这个时辰来找我,不见不散哦。”
bsp; 上了年纪的大夫的似乎都有说话说一半的陋习,大起大落吓得董其风几乎要跪下。
孙大夫在他腿上落完针,还不到拔的时候,便坐在床边,仔细研究起梁稼的面色。
“老大是个云游了一辈子的大夫。老二看星星看得眼快瞎了,后来做了太史令。老三最为出息,当年跟着景王的一个儿子起兵,如今成了国舅爷。”
“那你一点动静也没有?”
“伤都是小事,”梁稼却道,“大约是我那疯病实在没得治,有时候发作起来,连没伤过的地方都在疼。”
“你猜猜我为什么住在离太学这么近的丰云街上?陛下又为何放心我一个乡野游医来为他看诊?”
肢体异常配合,态度十分端正。
“师伯……好。”
梁稼很有讨老大夫欢心的一些手腕,比如扎针熏药一声不吭,乌漆嘛黑的汤药一水儿喝进去也不皱眉,更不叫苦。
“然后,便是一辈子安神保养,勿要操劳勉强的仔细功夫了。”
“听起来,那位明大夫似乎也尽力了,”他悠悠叹息道,“你这一身的伤,当真是辛苦了。”
“我遇到了一个人,最初是他带我走出来的。”
配合端正到孙大夫都有些奇怪,捏了捏手下裸露的双腿,问道:“没知觉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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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若是要到行动坐卧如常,不用来我这里诊疗……大半个月吧!”
孙大夫微笑着拔了针,一拍他:“躺下去,让你师伯看看你的上半身。”
“你吃过什么药?不然心脉伤不成这样。”
梁稼近来有了一些文化,知道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,嘴角轻轻抽搐着,又重复了一遍。
孙大夫博览医术,自然知道这军卒之中的疯病是什么。他又捉了梁稼的腕子把脉,将人翻来覆去检查一遍,纳罕道。
梁稼已经记不清自进了长安之后,自己波澜不惊地震撼了多少次,呆呆地道:“师……师伯?”
段管事随即上前来,解围道:“老哥哥,莫要担心。哪怕梁将军不是陛下送来的,只是个求医无门来到此处的普通人,我家先生也定尽力而为。”
“有知觉,”梁稼道。
“大医精诚,所遇病患普同一等,皆如至亲之想。先生这一年来旅居长安著书,这便是开篇第一句了。”
看着一张震惊空白的面孔,老头呵呵笑着道:“我师弟也有个不省心的徒弟,大约就是你遇见的那个人了。”
梁稼眉间又是一跳。
啊?!
梁稼被扎得稀里糊涂,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——不会今晚就要见李堰的老师了吧!
老人家摆出一副讲故事的姿态来:“太原府有座纯阳宫,里面有很不令师父省心的师兄弟三人。”
“还有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