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请碟仙(2/3)
那是一张女人的人脸。
那男人很瘦，瘦得像竹竿，但背脊却不是挺直的，脖子也前伸。
一下像钩子勾得男人好紧，顷刻之间，他勘破女孩少见的渴求。
她又看见了人面木上的“果实”，窗帘映照的黑影，那些因为笑而凸起的颧骨显得诡异又安静。
树上竟然雕刻着一张张人面。
她露出一小段纤细白皙的腰，假意装作是辗转翻身时掀开的衣摆。
那棵被建筑包围的参天大树注定构成度假山庄特殊的景致，离得近了，她才看见那树上的人面都是闭目的笑面。
不知道是谁也和那男孩一样对这些木雕下了狠手。
然后，崖坡村下雨了。
“简先生，你随我来，我给你们办理入住。”
在环形建筑的中央，有一棵二十几米高的室内景观树。
这标间房宽敞明亮，窗景却框住了那人面木的繁茂处。
他皱眉，山村上的云就开始无常变化。
他们的眼神似乎是把简妍当作了怪人。
“妍妍，爸爸先去谈会儿事。你可以去逛一逛，累了就回去休息。”简丞把房卡交到女儿手上，他的手指触到了她的手心，简妍的心像是被一根羽毛若有似无地撩拨。
简妍手指颤抖地指着那树上的人面，半是惊恐半是犹豫地问那家人：“你们刚刚听到笑声了吗？”
联想到长廊无数只手，理智告诉简妍，那只是这家度假酒店采用的设计风格。
那树高耸到与天窗齐平，树干墩实粗壮到遮掩住四五人的身形。
等简丞回到房间，便看见女儿睡在里侧的单人床上。
一声笑，突然从那张人面传来。
简妍夹紧腿，却微微提起自己的睡衣。
只有一间标间……
啪！
她的恐惧和不安像是被扬汤止沸。
“这位是？”
她害怕地转过身，换了个方向睡，却正好和简丞对视。
简妍抬眼看爸爸被男人殷勤招待，那人点头哈腰的样子让简妍蹙了蹙眉。
“简先生，实在不好意思，现在只有一件标间了，可以委屈一下你和你女儿住一间房吗？”
一模一样的微笑。
她不可能听错的！但她又一次，成了那颗异样的钉子。
苍老的黑褐色树皮被他硬生生搓下来不少木屑，人面却很是完好，男孩还没死心，依旧拿他的拇指抠弄那人面上的眼皮。
男孩撅着嘴说：“我刚刚摸到那眼皮底下凸凸的，还以为能打开呢。”
她的视线变得微观起来，她看那眼角的线条，和眼角笑纹的纹路。
简妍听见男人洗漱后也睡到了另一张床上，她默默睁开眼，听外头的雨声。
“怎么了？”
度假山庄正式开业前，他们还在积极引入外部投资，简丞也是他们想拉拢的投资人之一。
一旁的三口之家见女孩脸色唰得苍白，都把视线投向简妍。
那里也藏着一些微笑的人面。
转念，她不自觉朝那棵树走去。
论说脸型线条并不像，但单独看五官，却看到了熟悉感。
笑容都设计成一样弧度的浅笑，这绝不是偷懒的设计，因为每张脸微笑的时候，不同的肌肉走向也刻画得惟妙惟肖，这样笑，似乎为的是一种齐齐整整的观感。
一个黑衣黑裤的男人赫然站在路尽头。
为什么？
窗外的雨声密集，正好遮住女孩急促的呼吸。
简妍定睛一瞧，才看到那大树的特异之处。
度假山庄最值得去的时候还是晴天，一到雨天，雨水就顺着那人面木敞开的天窗落下来，虽说酒店考虑到避雨的方案，但终究会有湿气泅进房间里。
简妍唰一下拉起了窗帘，她的脸毫无血色，她忽然想出那与陈珊相仿的人面为何轻笑了。
那三口之家的神情，很像宿舍里女孩们盯着她看的神情。
唯有头发是丝丝缕缕融入那粗糙的黑褐色树皮里。
跟膝跳反应一样。
＊＊＊
微笑的女人脸像在无声吸引她的触碰，她的手不自觉碰那张脸，手指的触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，又硬又软，像是肉质的触感，但又没有那么柔软弹性。
眼神里，只有审视，没有理解。
一旁，有一家三口。
那些人面有老有少，有鼻子也有眼睛，栩栩如生，无数张人面上凸起的颧骨和额头，远远看，像是那棵树结出的丰硕果实。
父母在拍照修图。
突然就下雨了。
纵使穿着衬衫西裤，男人的相貌和体态都有些遮盖不住流里流气。
这张脸，竟然有些像她的舍友陈珊。
“爸爸……”
“是我女儿，今天跟我一起过来。”
她不自然慌了，但还是眼看着爸爸点了头，沉默不出声。
但那树边竖立了一块牌子，介绍这棵树叫人面木，是崖坡村的古树，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。
步入大厅，简妍才发现这里的客人不少，虽说是试营业，但已经是很热闹的试营业了。那热闹的中心也一下吸引了简妍的视线。
男人的手环住她的腰，她的腰侧也很敏感，她能感觉到爸爸宽厚温暖的手掌是怎样搭在她的身体上的。
唐彪看见那女孩清新美丽的面庞有些讶异，他没有想到简丞的女儿已经那么大了。
像，确实像。
崖坡村这些年响应国家农村复兴的政策，一直在筹措建设度假山庄。
但她的手遮盖住这人脸一小半以后，她才发现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从哪来的。
简妍听着那对母子间的对话，忽然她的眼睛一瞥，看到了角落里一张人脸。
唐彪望色心叹，只窥看了男人的女儿一眼，他可不敢得罪简丞。
一道闪电响彻天际，倏忽照亮了外面的人面木。
阖上的眼皮，他却想强行打开。
她摸到有一道浅不可见的刻印。
唐彪的一句话突然拉回了简妍的注意力。
那道她觉得异样的刻痕，是它的伤口，她摸到它愈合发痒的伤口，它才不能克制地笑出了声音。
他脱下西装，轻轻去摸女孩的头发。
简丞不会错过转瞬而逝的机会，视线相汇，他伏到女孩娇软的身体上，开始用男人慰藉女人的方式安慰女儿。
她的手继续摩挲那张脸，但比起那顽劣的男孩轻柔不少，她摸到那张脸的侧颊，那里突然多了一些异样。
雨声很急，雷声轰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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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因为什么渴求他已经不重要了，重要的是她渴求的是他的身体慰藉。
男人没有睡，撩开被子，露出颀长修阔的身型，他知道她害怕雷声，便问：“要跟爸爸睡吗？”
男孩使劲的屁股被女人狠狠一揍，女人弯下腰把他拉到自己身边，教育起来：“说几次了还不听！在外面别手贱，知道吗？”
女人把男孩往自己身边拽了拽。
很快他就知道是什么惹女孩伤心了。
这声柔细的笑，像是咬了简妍一口，她登时尖叫了一声，松开了手。
“啊！”
简妍的杏眼微微露出犹豫，但很快又是一记闷雷从背后响起。
简妍刷了房卡，走进房间，她也没有观光的心思了。
她呼吸到的，都是爸爸身上沐浴后的香味。
这声爸爸变质了，她知道吗？
真是个娇养的美人胚子。
“这些都是雕刻品，你怎么打开？”
三人顿了顿。
那男孩不知动着什么脑筋，用手蹂躏起那树上的人面。
标间的单人床对于两个人来说窄小，身体贴得很近，她很快就感觉到爸爸身上传来的温度，那是一种安心又踏实的温度。
整棵树无论是树冠还是树枝，都依着树形雕刻着这样的人面。
男人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，手依旧扣在她的腰际，他带着热度的手掌终于摸到她想要被摸的地方。
一对夫妻带着一个顽皮的男孩。
“呵。”
她颤了颤，还是赤足走下自己的床，小心翼翼地躲进男人的床上。
许多人在那茂密的隐蔽下和大树拍照留念，他们全然不觉得那景象诡异，只是惊叹那景观树上富含想象力的精湛雕工。
她蹲下身，莫名觉得那张脸她是见过的。
她看不出来那是真树还是假树。
简妍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，她退了退步子，忽得跑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