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他就是你的情郎(2/2)
短剑出窍的一刹,杭锦书的瞳孔痉挛起来,惶惶地失声叱道:“还给我!”
苦慧笑吟吟地看向荀野:“他两次出关的目的一致,逼你应战。”
杭锦书咬牙不说话。
清冷的眼波里蓄满了怒意,泪光濛濛地氤氲起来,沿着她雪白的肌肤往下滚落。
下第一。”
他站在索桥前,目光担忧地望着自己,但伍云隗从中作梗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荀野只觉得背部微微一麻,原来他急匆匆来寻杭锦书,竟没有察觉自己背上还有一根银针。
“拿我的枪来!”
最可怕的,她不知道自己怎会到了这里。
短剑猝尔远逝。
他实诚相告,杭锦书却是呆了:“伍云隗?你,你抓我作何?”
种种声音犹如种在耳中的催命符。
荀野就是他成为天下第一的最后一块绊脚石。
她应当是在遥岑居的,在等荀野醒来,她都还不曾见到他醒来。
她既畏冷,又害怕。
荀野攥紧了袖下的拳,气息沉稳:“好,我应战。”
荀野声音寒漠:“他抓走锦书,就是逼我应战,我怎能不去。这是给我一个人的战书,如果今日有第二个人现身黑水崖,锦书性命便有危险,你们调遣三百刀斧手在黑水崖下待命,我救回锦书后会放出响箭,你们再上来接应。”
杭锦书厉声道:“你想错了,荀野他不会来!”
这时杭锦书才发现,这座索桥年久失修,早已摇摇欲坠,木板上堆砌了许多干杂草木根茎,草木一直绵延至自己脚下,一旦起火,她的罗裙便会被引燃。
黑水崖上荀野早已出现。
“猜对了,”伍云隗散漫点头,试了试剑刃的锋利,“这种古剑出自西域,荀野有西域人的血统,看来是他送给你的。他就是你的情郎。”
荀野身上还有鸩羽长生的毒,他毒性未解,怎么能答应与天下第一伍云隗决战?
少过片刻,伍云隗擎着火把的身影已经缓慢步过了索桥,纵身跳向了对面的黑水崖。
伍云隗却是一笑:“那是他的决定,可由不得你。我行刺他的生父,他都能龟缩,但是你不一样,天下皆知荀径明儿女情长英雄气短,你是他的软肋,是他的死穴。我掳走你,他就一定会来。我要和他光明正大,抱有必死之心,公平较量。”
当她恢复清醒的时候,身侧长风浩荡,流云湿润,衣衫发丝间尽是水汽,她睁开迷蒙的眼波,却唰地魂魄出窍。
没有人回应,但她很快便看见,这悬崖对岸,也是悬崖,两座山峦相对,中有一道木板麻绳攒搭的索桥,此刻山风翻涌,山涧里有鹰隼的唳叫和猿猱的哭啼。
杭锦书回到寝房之后,已经昏昏困倦,但荀野还没醒,她怎能安心睡着?
短剑剑刃的寒冷,透过皮肉,渗入肌理。
森冷的目光犹如蛰伏的猛兽被猎物惊醒,他一字字道。
伍云隗不受他激将,闻言轻声一笑,将手中的火把一挥,凑近索桥的干草,在荀野瞳孔收缩,上前来抢时,伍云隗淡淡威胁:“再进一步,我烧断绳索,你的女人不会活。”
“这把剑对你很重要?”
伍云隗显然不擅长面对女人的眼泪,他皱起了眉,正想给杭锦书一个好看,忽地见到她手臂里似乎裹藏着某种硬物,袖口被绷出凸起的轮廓。
伍云隗却突然抽手,将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剑随手抛进了万丈深渊。
取针后,苦慧慢条斯理地将针收回针袋,垂首道:“这要问伍云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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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野的枪尖拖在了地面,眉深蹙成结。
“锦书!”
美丽的贵女突然失了仪容,她拼命地挣扎起来,可惜身体由麻绳所捆缚,饶是她再如何反抗,也挣不脱绳索。
霎时天旋地转,人被一只麻袋套住,被扛上了肩膀。
老郭愣住:“这说明什么?”
只见光头从外边进来,叹了一声气,念了一句佛偈之后,苦慧笑道:“伍云隗自随朝覆灭后,便一直隐居避世,再未出现,他醉心于武学,不再贪求功名,一心要做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一。伍云隗上一次现身,是为行刺陛下,虽其功不成,但他于千牛卫和金吾卫乱军包围中,杀了个三进三出,最后全身而退,威名更甚。陛下惊魂未定,下令九州通缉伍云隗。这一次,他来到了西州。”
杭锦书垂下眼帘,泪水汹涌而下。
苦慧伸出手,将荀野背上还插着的一枚银针取出。
“你是谁?”
杭锦书的目光僵直了:“荀野?”
伍云隗身法凌厉飘然,走在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的山涧索桥之上,如履平地,稳如泰岳。
杭锦书被隔了麻袋拂了两处穴道,意识陷入了黑甜当中,整个过程里,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手还击的机会。
她声线发抖地问。
荀野僵住了手。
伍云隗冷笑着,脸上的耐心散尽,低头从杭锦书被绑在石碑上的袖口,抽出了她贴身所藏的短剑。
伍云隗颔首:“你很不幸,美丽的娘子,你偏生是荀野最在意的那个人,我需要借你,令他接受我的挑战,与我一较高下,让我成为无可争议的第一。”
杭锦书的泪水干涸在了眼角,堆砌出尖锐的刺,扎得眼膜生疼,她内心里暗暗地祈求,可还是抵不住一个声音,远远地随着山风吹拂入耳。
她抬起泪水染湿的下颌。
一个娇滴滴的贵女,会随身带一把剑,必定是重要的人送的。
“伍云隗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杭锦书骂:“你混蛋!”
伍云隗冷静地斜睨她:“你很着急。这把短剑是谁送给你的?”
严武城和老郭一起倒抽一口凉气,严武城道:“将军,伍云隗成名已早,深不可测,他能来无影去无踪地绑走夫人,这是何等可怕的一个人?你才刚刚大病初愈,此时应战……”
伍云隗的短剑,忽地亮出了锋利的爪牙,薄薄的刃尖贴住了杭锦书柔软的脸颊,以伍云隗的功力,不费吹灰的力气,便能用利刃划破杭锦书的颊肉,但这个倔强清冷的女子,却半分向他求饶的意思都没有,她顺着他剑尖的力度抬起下颌,那双清冷高贵的眼睛,仍旧炯炯有神、忿恨怒恚地俯瞰着自己。
面前时深不可测的悬崖,而她正被绑在悬崖边的竖立的一座桥碑上,脚尖再往前踏上一步,便要摔落万丈深渊。
她打了一盆冷水敷面,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,不出片刻人便清醒了,正当她打算回荀野房中时,眼前却唰地一黑。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嘴角折起,莞尔一笑,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火把。
“不要……”
点燃火把,他飞身上索桥。
伍云隗蹙眉瞥了瞥她:“伍云隗。”
他满意地欣赏着杭锦书脸颊上忿恨的神情,一笑,当着她面将短剑把玩了两下:“莫非是你的情郎相赠?”
老郭更是不明白了:“不对吧,我们将军可是第十四啊,天下第一为什么挑战老十四?看来他的算数老师死得早了。”
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,惊恐地失声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风起长啸,杭锦书周遭枯枝碎草卷动。
杭锦书的心已在轻颤。
伍云隗欣赏她的愤怒,并告诉了他自己的来意:“我本意不是要杀你,但最后,我还是会杀你。只不过在杀你之前,我要先杀了你的情郎,荀野。”
荀野一咬牙,冷眼对伍云隗侧目:“你要与我决斗,我应战,以妇孺相要挟,这也是大宗师的风范吗?”
“你、找、死。”
伍云隗道:“为何要还你,你已是我的阶下囚,还你短剑,你会利用它割断绳子。”
这时候,遥岑居寝房外缓慢地传来了一个清沉的嗓音:“我看未必。”
他怎样了,找到祛毒的法子了吗,好了吗?都不知晓他是否已经无恙,便这般死了,怎么能甘心。
手脚都被人捆缚住,动弹不了分毫,她逃不脱身后的这块石碑,正要呼喊救命,石碑后缓缓转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冷清的声音:“别叫了。”
杭锦书咬唇,泪流满面地瞪伍云隗:“把剑还我。”
“我忽然明白,天下美人千万,荀野为何独为你神魂颠倒了。”
原来此地有人,杭锦书怔忡,泪水沿着瞳孔滚落,泪眼婆娑中,只见一个身长八尺的彪悍男人,从石碑后转出了身影,坦然地出现在她的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