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(2/2)

“你休想。”齐瓒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，每一个都咬得极重，她很后悔自己方才说过的话，什么分道扬镳，好端端地提这个做什么，她不许。

关于她被禁足的原因，潭雯千就连春桃也没有告知，这是齐瓒的秘密，也是皇室不可言说的真相。

范桐拱手，“奴才明白。”他瑟缩了一下，表示自己会管好嘴巴。

或许装聋作哑了然此生也不错，可事情已然被她捅破，再无转圜的余地。

“另外，侧妃只是禁足，衣食用品一应从前，不许怠慢。”

齐瓒忽然站起来，动作带着一丝踉跄。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，背对着潭雯千说：“改日这个问题，我再来问你。”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平稳，可潭雯千看见她握着门框的手指在微微使力，指节凸起的骨头顶着青白的皮肤。

“是。”范桐应下，目光担忧地望向书房。

书房

说完她便拂开珠帘走了，这一次珠链响得又急又乱，噼里啪啦像撒了一地的珠子。

她坐在桌椅上，拾起筷子强逼着自己用饭，她不想因为任何事而让自己饿肚子。

饿肚子的感觉并不好受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潭雯千握住她的手，谨慎地看向门口的方向，见没有人发现松了一口气，“春桃呢？翊王殿下没有为难你们吧？还有王府的侍从们可有给你们脸色瞧?”

而潭雯千在齐瓒离开的后一秒如同泄了力般瘫在床榻上，她将头埋进臂弯处，身体颤抖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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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他要去安排此事之时，书房的门从内打开，齐瓒站在那里，眼光冷冷地看向范桐:“此事不许传进太后的耳朵里。”

潭雯千没有说话，就这么抿嘴望着齐瓒一言不发，她僵持着，手腕被扯得发疼。

她不争气的身子偏偏还习惯了齐瓒的抚摸，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曾生出过渴望。

齐瓒就这样在书房枯坐一夜，她静静等待太阳升起，等待一个她希望的转机。

潭雯千得知自己被禁足，反倒是异常冷静，呈上来的美味佳肴她却没有半分胃口。

听见自己说，每一个字都像从别人嘴里吐出来的，“是雯千贪恋殿下的权势，贪恋翊王府的荣华富贵。”潭雯千逼着自己回望过去，却强撑着不肯先移开视线。

稍有不慎，恐危及性命。

潭雯千被她一激，当即应下来，梗着脖子道:“是。”两人眼眶都通红，互相说着狠话。

进来收拾屋子的侍女们都低着头，一句也不敢同潭雯千交谈。

“这件事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？”齐瓒伸出手攥住潭雯千的手腕，将她扯近些，再近些。

“好好好，好一个礼尚往来。”齐瓒笑了，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，带着一股涩意。

齐瓒捏着手里的空杯，什么都不做，只是目光看向那飘起袅袅香烟的香炉。

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，擦桌，掌灯，收拾香炉里的灰

过了很久，久到范桐以为齐瓒已然入睡的时候，她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传我的命令，侧妃自今日起禁足于秋梨院，不得踏出院落一步。”

“所以现在，”齐瓒顿了顿，像是在把那几个字嚼碎了咽下去，“是要同本殿分道扬镳了？”

潭雯千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，生怕因自己失宠而连累了玉兰跟春桃。

爱使人蒙蔽双眼，她曾察觉到蛛丝马迹，但很快便自己找补相信了编织出来的假象，直至事实摆在眼前，无可辩驳。

她怎么这么傻。

“是殿下先骗了我，我骗骗殿下又如何，礼尚往来。”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格外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可落在空气里却重得像石头，砸得两人之间一片死寂。

她竟然到现在才知道同自己欢好一年有余的人是女子。

待到她们全都退出去，玉兰悄悄推开门钻了进来，她提着一盏小油灯来到潭雯千身边。

潭雯千动了动嘴唇，那声“殿下”含在舌尖，滚了几滚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两人就那么坐着，一个缩在床角，一个弓在床沿，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，却像隔着千山万水。

秋梨院

那么一直以来让她错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。

此刻，她不知是该怨齐瓒还是怨自己。

潭雯千不愿连累任何人，她放下筷子，望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，心口酸涩的厉害。

“殿下，入夜了，早些歇息。”范桐的声音从门外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