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各自飞(微h)(2/3)

&esp;&esp;“哥——哥——”

&esp;&esp;陈宝珠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:“或许你觉得蛊惑仔不入流,只能靠拳头吃饭。可我也不过是一个庙街飞女,同他们没有本质区别。甚至,我还得靠你瞧不上的拳头,才能在庙街平安长大。”

&esp;&esp;“你——”

&esp;&esp;她顿了一下,喉头动了动。

&esp;&esp;他顿了顿,笑得温文尔雅。

&esp;&esp;他心里清楚——拍拖可以,但哪个好人家会真把姑娘嫁给古惑仔?

&esp;&esp;霍肇珩面无表情,抬手推了推眼镜,无框镜片在灯下反了道光,把什么情绪都挡住了。

&esp;&esp;霍肇珩上前两步,拍了拍他肩膀:“江先生,坐下聊聊?”

&esp;&esp;江耀宗猛地转过头来。

&esp;&esp;饭后程远朗自告奋勇去洗碗。

&esp;&esp;金姐把一张卡搁在陈宝珠面前。

&esp;&esp;一周后,霍肇珩来新宝找陈宝珠。

&esp;&esp;两人忙活了好一阵,四菜一汤端上桌。

&esp;&esp;霍肇珩不理会他语气里的奚落,只淡淡回:“不过是去读书。正好,同宝珠一起。”

&esp;&esp;她回头,见是霍肇珩。

&esp;&esp;江耀宗顶了顶腮帮,冷笑:“我同你有什么好聊的?哦,对了,倒是听说霍先生被家里流放,就快出国了?”

&esp;&esp;“我知道,你从小就怨我偏心,守着金山银山不肯给你花。”金姐说这话时没看她,眼睛落在这张银行卡上,“讲实话,我是怨过你那死鬼老豆,也怨过你。没有你们拖我后腿,我如今不知道过得几多潇洒快活。”

&esp;&esp;比起陈宝珠跟着程天朗,他更怕她跟霍肇珩走。至少程天朗还在澳门,他还能见着。霍肇珩要带她出国,那就是另一片天,隔着一整个太平洋,他手再长也够不着了。

&esp;&esp;霍肇珩听完把她搂得更紧,贴在她耳边道:“巧了,我要的,就是你这样的庙街飞女仔。”

&esp;&esp;“好。”

&esp;&esp;“是是是,我错晒,老婆返房帮我搽药,好唔好?”

&esp;&esp;一名荷官说陈小姐不在。

&esp;&esp;陈宝珠无所谓,她掏出钥匙,让程天朗把那些金啊鲍啊全往金姐房里放。程天朗这人没脸没皮惯了,也不觉得尴尬,提着大袋小袋就跟着她上楼。

&esp;&esp;陈宝珠用手肘顶他一下:“仲玩,想饿死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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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“我找宝珠。”

&esp;&esp;三个人坐下来。

&esp;&esp;说完也不看两人的脸色,自己提着小钱包出了门。

&esp;&esp;话还没说完,陈宝珠突然被身后一股大力扯进一个人的怀里——是程天朗和江耀宗看见了这边。

&esp;&esp;“什么?”

&esp;&esp;最是寻常不过的一餐。

&esp;&esp;他趁势低头,在她汗津津的额角亲了一口。

&esp;&esp;程天朗忙道:“不用麻烦金姐了,等会儿我们去福临门吃。”

&esp;&esp;他还没开口问,江耀宗就从楼上下来了,西装笔挺,手里夹着半支雪茄,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客气。

&esp;&esp;“你别干站着了,帮我打打下手,洗洗菜。”

&esp;&esp;他边说边搂着陈宝珠往房间走。她被他半抱着,嘴里还在骂,手却已经轻轻扶住他的胳膊。一场闹剧,随着他们二人离去,草草落下帷幕。

&esp;&esp;陈宝珠在灶前忙来忙去,开火、热锅、拍蒜、切姜,动作利索得很,程天朗倚在门框,一时看得眼热。

&esp;&esp;程天朗这辈子没怎么进过厨房。阿妈没改嫁以前,是阿妈做饭;阿妈改嫁以后,他跟大哥混饭吃;再后来,自己当了大哥,成了给别人饭吃的人。

&esp;&esp;———

&esp;&esp;“就这几天的事。怎么,宝珠没跟你讲?不应该啊。怎样都好,你毕竟都是她的——”

&esp;&esp;“霍先生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
&esp;&esp;陈宝珠看着他,眼神逐渐冷了下来:“霍先生,请您说清楚,哪样的人?”

&esp;&esp;金姐没说什么,把菜搁在灶台边,转身上了楼。

&esp;&esp;程天朗这趟见家长是真做足了架势。

&esp;&esp;只是这屋里坐着的三个人,没一个是寻常命。

&esp;&esp;香港女婿头次正式上门见外母,金姐却一反常态,没有高兴,也没有不高兴,只反应淡淡的。

&esp;&esp;“但说到底,路是我自己选的。当初是我自己要嫁给你老豆,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。当年你老豆是留了一笔钱的,最难的时候,我都没动过里面半个子。我原本想着,你要

&esp;&esp;他今日一身浅色西装,站在满地狼藉里,看着她,低声问:“宝珠,你确定,你今后要同这样的人,过这样的生活?”

&esp;&esp;而如今呢?站在几步外,她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
&esp;&esp;霍肇珩皱了皱眉。

抱住其中一个,好让人分开,冷不防从旁边伸来一只手,揽住了她的腰。

&esp;&esp;江耀宗没留人,就这么站在原地,吹起一段散散落落的口哨,等那道背影彻底出了门,他才把雪茄往嘴里一叼,转身上楼回办公室去了。

&esp;&esp;金项链挂着一块他特意托人从当铺里淘回来的老坑玉,又备了两盒干鲍、两盒花胶,一篮子血燕,外加一打轩尼诗xo,都是旺角老字号买的,特意包装得红彤彤金灿灿。

&esp;&esp;程天朗一把将她扯回自己怀里,护得死紧。

&esp;&esp;金姐没怎么说话,只夹菜,扒饭。陈宝珠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腩,她也没抬头。程天朗喝了两口汤,说:“金姐,汤好甜。”金姐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应了。

&esp;&esp;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
&esp;&esp;她看了一眼那些东西,没伸手接,也没说不好,转身从柜台抽屉里取了些钱,就要出门买菜。

&esp;&esp;“不用。”金姐道,“不过吃顿家常便饭,在家里吃就好。”

&esp;&esp;两人刚还扭打着,一见到霍肇珩趁乱将陈宝珠温香软玉抱在怀里,不约而同,双双住了手。

&esp;&esp;江耀宗站在那儿,看着陈宝珠心疼程天朗的眼神,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。他记得,以前每次在外火拼受了伤,她心疼、帮着擦药的人,是他江耀宗!

&esp;&esp;等金姐买菜回来,陈宝珠已经把围裙系上了。

&esp;&esp;“宝珠啊——”江耀宗拖了个长音,低头弹了弹雪茄灰,“她不在澳门。带程天朗回庙街见家长了。”

&esp;&esp;“老婆,”他低头看她,脸上挂了彩,嘴角一道血痕,偏偏还要笑,“江耀宗打得我好痛。”

&esp;&esp;“我来做饭。”她说,“我马上要开学了,难得再吃上我做的饭,今天还是我来吧。”

&esp;&esp;陈宝珠回过神来,又气又心疼,捧着他的脸左右检查:“大哥,你几岁啊?26岁的人了,还当自己未成年的毛头小子?讲打就打,讲掀桌就掀桌?”

&esp;&esp;一碟清蒸鲩鱼,鱼身剖开,铺着姜丝葱丝,淋上滚油和豉油,上桌时还在冒热气。一碟西兰花炒鲜鱿,鱿鱼切了花刀,卷成白生生的鱿鱼筒。一碟虾仁炒蛋,蛋要嫩,虾要爽,炒出来闻着味都觉得鲜甜。一碟腐乳通菜,通菜青青翠翠,淋上南乳酱汁,最是下饭。再有一煲老火汤——莲藕章鱼猪骨汤,藕段粉糯,章鱼干鲜得发厚,一揭盖,满屋都是那阵浓香。

&esp;&esp;———

&esp;&esp;他把衬衫袖口一卷,走到水槽边,水声哗哗,他洗得笨手笨脚,菜叶子被他揉得稀烂,陈宝珠实在看不过眼,把他的手按在水里:“咁样搓啦大佬,你洗衫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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