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bsp; “尺码页面只开一家,可以减两千。”他说,“六家都做,二万五千六。”
老板又问了几句维护的范围。陈巍说合同里的问题都管,新增功能另算。老板考虑了一会儿,同意了。
合同打印出来以后,张轻轻从头到尾看了三遍。老板在旁边等着,陈巍压住合同翘起来的一角,坐在旁边陪她看。
双方签完字,首款一万二千八百元转进张轻轻的账户。她看到短信,又打开银行软件核对了一次。
“到账了。”她把手机递给陈巍。
陈巍看了一眼,先把电脑收好。拉链拉到一半卡住,他退回去重新拉了一次。
“陈老板。”张轻轻说,“你真卖出去了。”
他低头笑了一下。
两个人走出门店时,b市正在下第一场雪。雪落到路面就化了,花坛背阴处积着薄薄一层。公交站旁有辆卖糖炒栗子的小车,陈巍买了一袋,递给张轻轻抱着。
张轻轻的手还在抖。陈巍问:“冷?”
“高兴。”她抱着栗子,纸袋在手里轻轻响。陈巍把袋子接过去夹在臂弯,摘下右手的手套,握住她的手,一起放进大衣口袋。
口袋里留着他的体温。陈巍的手掌贴在她腕口,拇指碰到一小截皮肤。张轻轻缩了一下,手却继续往里伸,隔着手套勾住了他的食指。
陈巍低头看她,五指慢慢收拢。张轻轻朝他靠近半步,肩膀挨着他的大衣。雪落在他额角的额发上,她抬起另一只手,替他拂了下去。
公交车拐进站台。陈巍仍握着她,直到车门打开。
他们坐在后排。陈巍把栗子放到她腿上,纸袋还带着热气。张轻轻剥了两颗,一颗自己吃,另一颗塞进陈巍嘴里。
接下来的六周,两个人下班后都在整理那六家店的旧账。
各家对同一件衣服的叫法差得很大。同一款棉服,一店只写款号9032,五店却记成老板娘选款。张轻轻写了一条规则,把颜色相近的货品放到一起,方便店员确认。
程序第一次运行时,两款灰色羽绒服被合进同一张货品卡,页面上的库存少了二十七件。
门店老板很快打来电话。张轻轻听完情况,答应当天查清。挂断电话后,她打开日志,同一段内容来回看了三遍,才找到出错的规则。
陈巍从男装店赶来时,肩上还沾着雪。他先问清少的是哪两款,又给六家店分别打电话,让店员拍下吊牌。
“自动合并先关掉。”他说,“相似的摆在一起,人来点确认。”
张轻轻开始改页面。陈巍先核对款号和进货日期,再拿实测衣长确认。两款羽绒服颜色接近,衣长差了四厘米,吊牌上也记着两组款号。
夜里十二点,陈巍从保温袋里拿出小蛋糕。张轻轻吃了半个,继续改剩下的记录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她问。
“来的路上。”陈巍把蛋糕往她手边推了推,“再吃两口,一会化了。”
张轻轻又吃了一口。陈巍低头核对一件羽绒服的肩宽,翻页笔别在毛衣领口。
凌晨两点,二十七件羽绒服全部恢复。张轻轻点了保存,又重新跑了一遍数据。确认数量正确以后,她趴在桌上歇了一会儿。
第二天早晨,陈巍去了连锁店。他给六位店长演示新的确认步骤,也把前一晚的修改记录交给老板。对方在验收单上签了字。三天以后,尾款到账。
那天晚上,两个人坐在旧木桌旁算账。税款先留出来,又扣掉新硬盘和三个月的维护费用。剩下的钱按照技术六成、市场四成分开。
陈巍看着张轻轻转过来的钱:“给多了吧?”